童年的亮火虫
●马及时
老家的人从不把屁股发亮的虫叫做萤
老家的人们都叫它:亮火虫
黑夜去供销社打煤油是我童年的专利
没有火把的乡夜到处都是“鬼”
吓湿了我曾经小小的内裤
亮火虫,我童年的好朋友
提一盏小小的红灯笼
照亮我夜归的小路
你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小虫虫
无论星星、月亮、火把、电筒
在所有敢于向黑夜挑战的光芒中
只有你以生命之光照耀
灰色的童年睁大金色的眼睛
望着沉沉乡夜闪闪烁烁的光斑
亮火虫,我童年的好朋友
你屁股上的灯灭了也就死了
但你子子孙孙的红灯笼不灭
你以生命之光穿透乡村茫茫黑夜
岁岁年年点灯就为了
孩子们不再恐惧
柏条河岸的槐花
●刘建华
清明后的阳光,给每一个路人
发放红马甲。大桑树举着发令旗
让柏条河或歌或舞或幽或泣。文柏桥
像一位圣人
黑夜取下口罩,揉了揉迎香穴
敲了敲耳朵的键盘。太平洋岸边的气息
发出腥绿的呻吟……挽住全球每一个影子
不会跌下桥去
槐树在岸边一言不发。柏条河的
尾巴,拂着行人复苏的脸,像风
临水的三叶草,不停地洗脚
脖子和嘴
河风转动梭子,摇动纺车
把槐花的缕缕青白,织成匹匹
锦缎,铺向两岸,铺向河床
铺向四月人类的天空
在都江堰南桥沐风
●王富祥
六月的热度不请自到
给重庆反复熬制汗渍的情形相比
都江堰的气候风流倜傥
特别是南桥妖娆的风,一波又一波地抄底
又一遍又一遍地梳妆
行人的发际线也一次又一次地拔高
人在高温不褪的环境呆久了,需要
到都江堰来褪去暑热
在南桥上稍许停留。仰头,闭上双眼
缷下不必要的头皮屑,让风在额头
反复地贴一道“符”
琐碎的时光不经意流过。经历河风的洗礼之后
收缩汗腺,清褪虚火
清爽瞬间布满全身。我浮躁的身子
被南桥的风一遍又一遍淋透双腮
我成为站立在南桥上
一尾向上游弋的鱼
美丽的青海湖
●高彬
有一片蓝悬挂在天边
沉睡了千年
枕着生命传奇的波澜
有一片白行走在云端
衰老了容颜
变换了岁月的桑田
蓝与白相遇了
一起坠入爱的美丽
于是,在千年的流逝里
有了天地合一的默契
蜿蜒的石子路
绵延群山的天陲
就像漂泊的心
在寻觅回归的路径
禅寺的钟声
与旷野中的花一起颤栗
一声声叹息
一次次岑寂
布谷鸟划过
麦浪的胸膛
●甘露
金色的麦浪奔跑在五月的乡间
跌跌撞撞推开农夫的门
蔷薇与栀子正在虚掩的篱笆下温存
夜雨停,风儿轻
布谷鸟划过麦浪的胸膛低吟浅唱
叼一粒饱籽的麦粒
颂吟冰雪的润泽与阳光的馈赠
麦香弥散在玉露打坐的乡野
金晨舒展了农夫的愁眉
惆怅了孩童的玩梦
童趣时光在农忙日子摔得粉碎
时过境迁春秋轮回
布谷鸟永恒的乡音
温柔了喧嚣的世界
钢筋混凝土间迷失的脚步
在这个清晨悠悠的鸟啼鸣中平复
银杏叶
●文君
仿佛在一夜间
山野、乡村、城市的街头巷尾
隐于世间的一座座宝藏
被季节之手打开
那些纷纷扬扬的金色叶片
顷刻间铺满大地
每一片叶,以心形的跌落
换取刹那的辉煌
秋冬寒风里,沒有人知晓
这是怎样的一次决裂
是扇舞,是蝶魂
更是义无反顾
即使再无力回到虬劲的枝桠
辗成泥,也用片刻灿烂
唤醒一世希望
而所有的财富不外乎是
轮回和过往
沙西线赏荷
●张亚君
你盛开在六月,盛开在夏季,
因为你,我才喜欢这火热的日子。
今年的伏天如约而至,
炙热的南风告诉我,
你在池塘里,在雨后的蛙声中,
正绽放着美丽。
期待着,期待着和我又一次相遇。
我不敢怠慢,朝着你的方向,
奔驰,奔驰!
你张开的叶,摇曳着醉人的绿意;
你绽放的花,弥漫着冲天的香气。
亲爱的,你别动,
就保持这安静的场景,
我要用眼睛定格这一瞬间荡漾起的美丽,
我要用生命的镜头捕捉你微笑甜蜜回忆。
你的一颦一笑
从此就挂在我的眼角眉心,
从此就住进了我的心底。
陌生的小巷
●姜科
那一盏灯火的昏黄,
昏黄在,陌生的小巷。
悠长,悠长。
没有油纸伞,
没有星辰,和月光。
只任纷纷的细雨,
湿了发丝,湿了衣裳。
微凉,微凉。
小巷的尽头,
还是小巷。
密密的细雨,
已然遮住昏黄的灯光,
只剩一片漆黑,
一片迷茫。
惆怅,惆怅。
镜子
●玉瑕
这拥挤的城市公交,23路
上班、买菜、上学
甚至混水摸鱼的挤做一团
只有一个声音,从未变过
温柔而又有条不紊
每一个站名都不会错过,但
还是有位大爷坐过了站
靠在窗边,望着那
镜子般光亮的车窗
掠过无数的街景
晃动着神情各异的脸庞
但从未有一张脸
让人真正看清
暗恋
●李秀珍
谁的浪漫掀开了那层薄纱
谁的眼眸画上了那朵桃花
一颗心在跳
躲在云朵后面等待
手抚枝头眺望彩虹
秋风吹落满山枫叶
晚霞送走了余辉
一滴忧伤的眼泪
陶醉着
生命的枝桠开始倾斜
画面在延伸
在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