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诵诗的“诗质”与“诗形”合理迭替典范

——诗集《新时代颂——石才夫朗诵诗选》评析

丘文桥（广西）

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之际，《新时代颂——石才夫朗诵诗选》由广西民族出版社出版发行，该诗集的出版是为党的百年华诞献上的一份礼物。《新时代颂》是壮族著名诗人石才夫的第四部诗集，由《时代颂歌》《山川风物》《赤子丹心》《诗心悟道》四辑组成，收入了诗人石才夫自2008年至2021年间创作的49首诗歌作品，绝大部分是朗诵诗或主题性作品。这些作品除了在媒体公开发表，还在各种活动或广播电视节目中朗诵过，其中有的作品还产生了广泛的影响。

正如著名评论家容本镇先生在序言中所说“石才夫是一位有着鲜明创作主张和创作个性的诗人，他在朗诵诗领域的创作实践，凸显了其卓尔不凡、放歌时代的思想品格与艺术追求。”朗诵诗作为诗歌的传统形式，是最适宜用于表达强烈情感和直抒胸臆的艺术形式，一直被广泛传播，通读《新时代颂》，诗人石才夫在其创作过程中，主动突破了朗诵诗的抒情品质和朗诵形式的组合难点，创作出这些既抒发了家国情怀、境界高远的磅礴诗情又适合朗诵传达激情飞扬思想之诗作，不啻为朗诵诗的典范佳篇。

诗集第一辑《时代颂歌》讴歌党、国家和人民，描写新时代新景象，叙说时代大变迁和社会主义建设所取得的伟大成就。每逢一些重大节日、重要时间节点或发生重要事件的时候，诗人石才夫不会缺席，都会创作出主题鲜明、境界高远、激情飞扬的诗作，如《新时代颂》《我邀明月颂中华》《千秋百年——献给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歌唱祖国——献给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60周年》《奔——献给广西壮族自治区成立50周年》《山河铭记——献给百色起义、龙州起义80周年》等不一而足。“这是秦风汉韵的中国/是魏晋风骨大写意的中国/是横平竖直堂堂正正的中国……最美的风景是海晏河清/最好的天气是惠风和畅”（《新时代颂》），“我们用酒歌唱/让每一个音符/都散发着五谷的醇香/今天，是一个盛大的节日/怎能没有窖藏千年的佳酿/如何举杯/让山河/发出清脆的回响/今宵同醉/为的是普天同庆/华夏重光”（《歌唱祖国》），这些诗作皆以诗人强烈关注的社会的、心理的现实为创作源泉，以多种形式的象征为营造意象和传达情绪的手段，以抽象的哲理沉思与具象的敏锐感觉呈现为诗的智性基础，在“放弃单纯的愿望”的“现实文化的复杂性和丰富性”中，建造一种新的诗歌世界。这是诗人石才夫在这些“时代颂歌”里呈现给读者的整体感受。

诗人石才夫认为“好的朗诵诗，首先得是一首好诗，具备好诗应该有的要素，既要主题鲜明，又要体现真情实感，有大河奔涌，也有静水深流。”正是有这样的创作观点主导，让石才夫的朗诵诗更具有时代意义和文学价值。在这首最恰逢时宜的新作《千秋百年——献给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中，诗人把具备从情感出发的英雄气质和扩张性的浪漫主义，富于知性的冷凝和内敛，将诗歌创作从“生活经验”升华为“文学经验”，但是诗人往往又擅用“心理距离”来写作，从而实现历史的透视，除了“诗形”的朗诵气质，在“诗质”方面也从历史的透视里，可见诗人的抒情是来自真实的认知意识所提炼出来的，如唐湜论《手掌论》所述以“自然的意象或比喻的姿态，浮现于意识流中时，浮浅的生活经验才能变成有深厚的暗示力的文学经验”。在驾驭这类题材中，诗人石才夫诗歌创作的技艺和主题创作的紧扣时代的能力运用可谓炉火纯青，令读者称道。

以致敬时代楷模袁隆平、黄文秀等英雄的颂歌《赤子丹心》小辑中，诗人石才夫用诗情感怀他们坚守初心和使命的崇高精神。其中《一滴水回到河流——悼黄文秀》《您还在——悼袁隆平》等诗作，在非常多的媒体和重要场合被频频传诵就是对诗人石才夫的朗诵诗充分信任的重要例证。诗人在写作这类题材的诗歌时，往往所产生的情绪和感觉容易在诗歌抒情和对人物的描摹上难以平衡，艺术上则是“诗质”与“诗形”的对立，但是诗人石才夫在创作这些诗歌作品时，更重视个人内心世界的探索和诗歌创作技巧上的实验，反映了诗歌艺术对平庸现实的闪避与抗争，写作轻巧而又输入诗人本人的情感在诗中。如《一滴水回到河流——悼黄文秀》：“像一粒珍珠，芒果的形状/太阳照耀下熠熠闪光/你想挂在母亲的胸前/在父亲的目光里融化//……都说女人是水/你就是那一滴琼浆/弱水三千，千万里江山有你/沧海桑田，你在巍巍山川之上/你是一滴水/你是水滴里照见的太阳/你已回到河流/回馈壮美的故乡”，诗人用强烈的抒情来表现非常丰富的矛盾冲突的感情经验，是石才夫朗诵诗的诗歌尝试，他的诗歌创作既重视直觉的观察和感性的体验，正缘于此在诸多歌颂黄文秀的诗歌里，这首诗歌脱颖而出，诗人可谓将这种观察和体验运用到了极致，在书写英雄的诗歌里诗人又不仅仅停留在对现实世界的表面现象的描绘上，而是把个人的感性经验，用象征的手法转化为具有深厚的哲理内涵的意象，从而实现了感性与知性的融合，使诗歌意象具有强烈的穿透力和表现力。

被收录到《诗心悟道》小辑里的《我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是星火》《逆流成河——写在庚子春节》等诗作是对中国抗击新冠疫情的现实写作，“祖先结绳记事/记下一个古老中国/他们钻木取火/点亮巍巍群山、浩浩江河/他们尝百草，铸青铜/留下一个钢筋铁骨/堂堂正正的大中国”（《我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是星火》），将现实主义疏离现实的倾向转化了感觉和想象的超越性，在这些蘸满悲壮和激情的时代讴歌里，诗人石才夫用闪耀的诗歌意象弥补了诗歌与现实的裂痕，重构了诗歌的抒情意境和抒情形象，正如评论家容本镇对石才夫的诗歌创作评判中所说“朗诵诗绝不是那些缺乏诗意、缺乏情感，空洞的‘口号式’文字，而是一种具有自身写作要求、写作特点和鲜明艺术特色的诗歌样式”。在石才夫的许多诗作中，我们都可以强烈地感受到身为中华儿女的自豪与自信，这就是朗诵诗所注重的时代意义，将“诗形”向“诗质”的转换又彰显了朗诵诗的文学价值。

除了对英雄人物和英模群体的讴歌外，对祖国山川风物和美丽壮乡的咏唱，也成为石才夫诗歌创作的重要主题和题材，诗集中的《山川风物》小辑是诗人对祖国，特别是对家乡广西的人文、历史、地理、风物、民族、民俗的颂歌，反映了祖国各地近年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如《壮美广西新时代》《八桂颂》《南宁颂》《桂林谣》《北部湾放歌》《花开如海》《黄姚四意》等佳作，这些诗歌里有气势磅礴的大爱情怀，也有诗人本身的亲历所感，无不实行语言、诗体“大解放”，又可以让读者诵读时亲临其境。

《新时代颂》是诗人石才夫在朗诵诗创作过程中，对主题诗歌写作的有效实践，绝大多数篇目里有的放矢地在“诗质”与“诗形”的转换迭替上显示石才夫诗歌创作的成熟性，同时体现出诗人对情感抒写、诗歌创作技巧的优越性价值，和朗诵诗的诗歌观念指导下所进行的积极创作实践均有其重要意义。在这一层面上，显然《新时代颂》的文学价值值得更广泛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