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象诗（节选）

卢恩俊（山东）

田

那是一片心。心中立着十字架

那是田梯。连着

收获。庄园。城市。道路

高楼大厦……

也是藩篱。走进一方一方的耕耘

心就系在苦难的十字架上

念念不忘五谷丰登

无怨无悔……

累

像守护十字架一样虔诚

守护着那片责任

国事家事人间事

千丝万缕系在心田

累吗，累

收获的是人生四季的快乐

休

依树而憩

一粒接一粒的汗水，还在走路

汗香伴着花香飘远

果实在幸福的高处，摇曳入梦

被谁的枪声惊醒？

从枪声里逃走的那只兔子

跑远。他看到一队蚂蚁

正沿着劳动的锄杆

向大树四面八方伸展的高处进军……

而他被土地紧紧抓牢。他说

他是不能离土的根……

愁

大都市。脚手架上。毒日头

烤了整个夏天的火，他终于盼来立秋

娘打来电话：“秋要熟了……”

秋在娘心上长着

那些玉米抱着玉米娃娃，晃得娘心累

那些高粱举着火把，烤得娘心热

那些摘不完的棉朵抽丝扯缕着娘的心绪……

穷日子的秋，心上空，娘长愁

富日子的秋，心上丰，娘长愁

娘的心一辈子和庄稼相系相连

娘的心熬着火烧火燎的日头

立秋了，娘在家园的那头，长愁……

立秋了，儿在都市的这头，长愁……

村

绿树掩映人居的地方

叫村。人和树的亲近

叫寸步难离，叫寸心相依

村逐渐融入城的时候

树看着插入天空的高楼大厦

就将掩映的梦画在云上

痴想纳凉火烧火燎的日子

苗

那些被驯化的草本科植物

成为庄稼。整齐列队于田中

沿着意识的方向

一茬一茬的随季节更替

那些没被驯化的草们

总是来到田中争夺苗们的位置

不羁的野性生长

草们不用播种，

就能找到与苗们争夺养分的土壤

年复一年的锄头，就有了

庄稼们“粒粒皆辛苦”的珍贵

秋

太阳烤着一团火，高烧的夏就秋了

那些花朵，一如火苗烤熟秋果

那些落叶，一只只火蝴蝶

禾蹈舞着，接受火的洗礼

秋是火，也是禾们的凤凰涅槃

这是在田野，火焰色的田野

而在另一个世界里

今年的秋天，火爆

都市歌舞厅，人舞如禾

冒着烈性酒的味道

被音乐的叶子点着

昏昏然，歪歪斜斜

此刻，我的远征的一批批兄弟

他们在火焰般的高楼丛中奔忙穿梭

他们在都市硬质无空隙的水泥地板上

以及高高的脚手架上

用大滴大滴的汗水，敲响着

火焰色的方砖，以及变换的云朵…… 

人：一撇一捺，写在大地上

灵魂的影子

躺下了，暂时的归“一”

心跳动着，做着明天的梦

不会圆梦的人

最后的一个归“一”

让人们忘成了“0”

债：人一生下来就背负着责任

人来到世上，就是来还债的

步入社会，就有了尽不完的责任

无论你有多大本事，即使你能点土成金

即使周边人都欠你债而你不欠别人分文

因为你早已 

借过天时借过地利借过日月的光借过大树的荫

借过春华借过秋实借过风调借过雨顺……

借了那么多那么多 没打半张欠条的债

那是你一生不能逃掉的责任